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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为了红色经历

admin 散文精选

周五下午,校长从中心校开完会回来。当他急匆匆从地穿过我们的办公室往他的“办事处”迈进的时候,表情僵板地扔了一句话给我。

“华君,你进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谈。”

我愣了片刻。猜测着他要谈的内容。有几分惊悸,有几分疑虑。心想:校长刚开会回来,就把我“调请”进去,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是福赶不走,是祸躲不过,管它呢。我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起身镇静地往校长室挺进。

校长室和我们的办公室同在一块天花板下,只是中间用一道隔断隔开。隔断是一堵不很厚的墙,墙的右面装了道门。这门里门外,就是两个不同的“阶级”。里面是领导阶级,外面是被领导阶级。起初来到这个单位的时候,看到这样的格局,我很有些看不惯,觉得层次划分太鲜明。我自17虽参加工作起,先后在几个学校工作过。所到之处,校长和老师们都是同在一个屋檐下。大家在一起抓教育,谈生活。天南地北,海阔天空,神侃神聊,拼命工作。领导者与被领导者之间没有疆界,没有距离感。有的只是传达命令、接受命令、执行命令三者间的配合默契。

新单位的办公环境给我的感觉,有一点儿像光绪年间慈禧太后的垂帘听政。我们有事情了,在大办公室里喊一嗓子。校长听到了,或是在小屋里就我们的事情应答几句,或是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出来,和我们交流一番。总之,很有些朦胧感。当然,也有一种压抑感。

我边揣摩着校长将要进行的谈话内容,边犹豫着踏进了他的办公室。校长的办公室里有两张办公桌,对摆在一起。一张是校长工作用的,一张是接待上下级来客用的。校长坐定后,示意我坐在他的对面。然后,表情严肃地对我说:“华君,七一快到了,我代表组织,代表中心校的领导,当然也是代表我自己,郑重地、严肃地和你谈一件事情。”(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com )

校长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平时很少和我们说笑。即便是说笑,也是严肃得深浅莫测,很难让人感觉到他在说笑。总之,要想从他的表情里搜索到一丝笑意,是一件不很容易的事情。这就好像从漫天飞舞的雪花里,难能搜寻到春天的影子一样困难。记得刚来不久,一次他去开会时,顺便给我和小同事复印了一份普通话学习材料。在他把材料递给我们的时候,一本正经地对我们说:“我帮你们复印了两份普通话材料,明天每人带十元钱给我。”说完,径自回到自己的小屋。我因为那天身无分文,只好先点头应允。小同事虽然和我一样感谢着、应答着,但也没掏腰包。我想她或许和我一样囊中空空。晚上下班回家,我因为怕忘记带钱的事儿,赶紧找了些钱装进皮包里。自己的记忆不好,如果不在想起的那一刻做好充分的准备,到用的时候就显得尴尬了。

第二天,我来到学校,包还没从腰间卸下来,就翻出了十元钱递给校长。

“校长,还你十元钱,谢谢你替我垫付。”

校长当时正在和同事们说话,见我递过的钱后,条件反射般地接过去。刚要装进口代里,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你这交的是什么钱?”

“什么钱?这是昨天你替我交的打印材料的钱啊,不是说要今天带的吗?”

“呵呵,你这人也太实惠了。我是跟你们开玩笑,那两份材料根本就没花钱。”

“天哪,你真能蒙人,蒙得人云里雾里。我哪知道你是说笑啊,简直就是传达口谕。”

校长是个思想很丰富的人,但他的表情肌却极为单调。从他的表情里,从来看不到他高兴与忧愁的界限,真真是表面看起来荣辱不惊的那种。

去年,一年级的班主任邢倩老师到县教研室讲一节农远工程模式二的公开课。她讲课的时候,校长坐在前排座位上。边听着她的课,边不停地记录着。邢倩是个年轻教师,没参与过市级教研课。面对着诺大的、座无虚席的教研授课室,面对着上百双质疑的眼睛,她有点儿心里没底了。她一边谨慎地按着自己设计的思路授课,一边间或地扫视着校长的表情。她想从校长的表情里,搜寻到一丝安慰,搜寻到一丝鼓励。处在危急关头的她,多么希望能从校长的表情里,找到一份肯定与自信啊。但是,她几次眼角的余光,都未能找到她想要的力量。校长的表情凝固了一般,定格在人头济济的教研室里。她心里有些打鼓了,心想是不是自己的课讲得不够好,是不是自己的课讲砸了。她是个很善于掌控场面,很善于自我调节的年轻教师。很快地,她从疑虑重重的阴影里恢复过来,完成了那次代表乡镇出征的教研活动。

那节课她发挥得很出色,讲得非常成功,在凌海地区产生了强烈的反响,得到了上上下下诸多教育者的好评。回到单位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她把自己当时的心理和校长大理石般冷凝的表情,连锅端了出来,真是令我们既心疼又好笑。老实说,校长的表情是一本永远也读不出内容的内部材料,素洁得如同冰雪世界。

见校长郑重其事地跟我谈话,我赶紧抽了个机会对他说:“校长,你别这么严肃好不好,你这么严肃,我就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校长似笑非笑地给了我一个表情,继续着他的谈话。

“中心校的几个领导和我对你的工作都很肯定,你个人的素质修养也很好,而且这学期也做出了一些成绩,所以建议你写一份申请交上来,积极地向组织靠拢。”

“噢,这事啊。我不太感兴趣,我不想参与了。”

说实话,校长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心想都过了而立之年了,还会有人建议我入党,说出去还不成了笑话。这样想着,我委婉地回绝了校长。

“你先别表态,好好想一想,这不是我自己的意思。这是大小领导对你的一种肯定,这也是组织对你的一种信任与鼓励。再说这事也没有什么损失,也就是一年交个二三百块钱的党费,这对于你不是什么问题。”

“校长,不是钱不钱的事,是这事让我有些为难。都进了四十了,现在忽然要我参与这样的事情,那不是等于让别人笑我吗?再说,我又没有更远的计划和打算,我的想法是踏踏实实做人,老老实实做事,平平淡淡才是真,别的真的没有更高的要求了。”

“入党并不是要做什么大官,那是一种信仰。我都五十多了,不是还在组织行列里继续过组织生活吗?”

“你和我不一样,你是领导者,你不是党员就不对头了。”

“你还有假河的张校长大啊,他以前也是你这种想法。在我们的开导下,现在认识上去了,这回也递交了申请。”

“他是他,我是我啊。反正我没有参与的欲望,我真的不写了。”

其实,就在那天早间操,我还帮一个小同事写了一份入党申请。当时我正在综合室打印一份材料,她走近来微笑着对我说:“李姐,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你说。”

“帮我写一份入党申请吧,我明天要用。”

“入党申请?是张校长求你帮他写的?”

因为在课间时,偶然听到一个小同事说起假河的张校长要写入党申请一事,所以即刻联想到这件事。

“不是,是我自己想写的。”

“噢。好吧。等我把这份材料打印出来就给你写。”

上午替同事写了申请,下午就被校长指定要为自己写,不免觉得有些凑巧。想到这件事,我又像找到一个很充分的反对理由似的对校长说:“校长,我上午还替XXX写了一份申请。可人家二十多岁,要求上进是理所当然的,我就免了吧。”

“可能是我突然和你说这事,你觉得是件好事不好意思表态,也可能你以前从来没向组织递交过申请,觉得有些为难。这没什么,想好了再写。”

“校长,你不知道,我念书的时候写过申请。那时候年轻,看别人写自己也跟着写。等到毕业后回到地方该转预备党员的时候,当时的中心校支部书记对我说:‘华君,你要是不想出人头地,不想有什么大的打算,还是不入的好。党员一年事情也不少,今天开会明天学习的,挺麻烦。’支部书记是我很要好的一个同学的父亲,他这么说,是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父亲的建议,大多是为女儿好的。考虑到这些,我便罢了这个念头。我想自己本来就是个普通的人,多加几分朴实,于自己也不是一种否定。” [1] [2] 下一页